第二天开始亚伯就咬咬牙每天和克洛德一个点起床去上课。他的拉丁文还不够好,多听点课才能提高,这样才能顺利拿到教会法的证书。而和克洛德上同样的课是他最好的选择,因为这眼里只有书本的家伙虽然从不主动教他什么,但是也不介意把笔记借他抄。
亚伯的理想的蓝图十分美好,但是他贫瘠的大脑每天能消化的知识是有上限的。当老师吐出的拉丁语对他而言已经成了无意义的噪音的时候,他转而研究起了自己的室友。
课堂上的克洛德和平时一样不苟言笑,但亚伯却能明显从他身上感受那名为快乐的情绪。
平时的克洛德总是低眉垂目,眼帘遮住了目光,心灵也就从不向他人敞开。他是个技术精湛的建筑学家,以自己为圆心,一砖一瓦仔仔细细地造起了高墙,将每一声笑、每一阵叹息都死死锁在门后。
但课堂上的他,总是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老师或是黑板,眼里原本平静的大海也起了波澜,继而水流激荡,乃至于掀起滔天巨浪。
此时此刻他发亮的、流转的目光,让亚伯觉得他是确确实实地活着的。
但他似乎是把所有的热情都倾注于书本了。
在求知这条路上,克洛德走得太急了,甩开了所有的同龄人,想必很快就会超越自己的老师。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披荆斩棘,踽踽独行,最后他所见的光景会是怎样的呢?
他也会有极限吗?会像自己一样感到挫败、沮丧、嫉妒吗?
……
亚伯放任自己的思想在课堂上溜号跑马,直到克洛德转头看向了他,亚伯如梦初醒,耳边这才传来了同学们的嘲笑声和老师愤怒的声音——到每天抽测拉丁语的时候了,而他就是那个“幸运儿”。
亚伯站了起来,脸几乎和头发一样红了,垂着头,几乎要为自己难堪的样子流出泪来。
克洛德看向他的目光还是和平常一样,没有一丝看他笑话的样子。是了,在食堂里,其他学生嘲笑蒙泰居学院的短斗篷和朵尔芒学院三色大衣的时候,他也从不参与。
克洛德不动声色地慢慢指了指写字板上的某个单词,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还在上课,他一定要跪在地上像信徒亲吻教皇一样亲吻他的脚尖。
这一周剩下的时间亚伯都没敢再溜号了,很快就到了星期六下午。最后一堂课上完后就是学生们期盼已久的假期了。尽管对很多学生而言,假期和平常相比只是玩得正大光明和玩得偷偷摸摸这点区别罢了。而对克洛德而言,则是在讲堂里学习和在寝室学习的区别。
下课后,亚伯和克洛德一起离开了讲堂,路上亚伯突然开口:“我去给教堂搬圣水了,虽然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是我还是和你说一声吧。”
说完他也没指望对方有什么反应,就自顾自走了,等他一路走到干活的地方,撸起袖子,把长袍提起来打了个结,准备开始工作,突然才发现克洛德无声无息地跟了他一路,吓得他差点把罐子摔了。
“我的上帝啊!你跟来干嘛?!”亚伯活像一只炸毛的猫。
“上帝认为所有劳动都是神圣的。”克洛德开始打量眼前的水罐。
“……我给教堂搬圣水是收工钱的,你搬了我也不会分你工钱的。”这种难堪的事亚伯本来不想说的。
“施比受更为有福。”克洛德不为所动。
“……你是不是生下来的时候怀里就抱着《圣经》?简直就是个天生的神职人员嘛!”
亚伯无奈,只能这么打趣道。
克洛德报之以沉默,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脸,开始搬罐子。
很明显,他不喜欢这个笑话。但亚伯不知道为什么,只能也跟着闭嘴干活。
其他贵族出身的学生都乐于把自己打扮成花枝招展的小公鸡。只有克洛德只着长袍和披肩,唯一的饰品是他挂在颈间小小的十字架,亚伯在他晨祷和夜祷的时候见过。那个时候的克洛德闭着双眼,一脸敬虔,低头亲吻十字架的时候极尽温柔,轻声吟诵的祷词如流水潺潺,将亚伯心中的不安与焦虑涤荡一空。阳光打在他的金发上,让他闪耀出神性的光芒。亚伯确信圣灵是存在于这个少年的体内的。
不过,这身简朴的装扮现在给克洛德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做不了任何大动作,空有两条长腿却迈不了大步子。
亚伯干完活站在原地休息的时候,克洛德正搬着最后一罐水向他走来。
少年拔高的速度太快,原本宽松的长袍显得有些紧身了。被汗水打湿之后,亚伯能隔着袍子勾勒出他腰背的曲线。
走近之后,亚伯发现克洛德的披肩脱下来了,紧扣的领口也松开了,颈间的十字架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隐约可以看到分明的锁骨。
少年的金发都汗湿了,紧紧贴在头上。宽阔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因为阳光和运动而染上了一点红色,像是夕阳照射下的薄雪,如果他害羞起来,大概就是这样的脸色吧。
他把最后一个罐子放到了它该去的地方。站在亚伯身边,一滴汗水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然后准确地落入了少年的左眼,他难受得眨了眨眼睛。空气仿佛随着这个动作荡起了一道无形的涟漪。
“他不会用刚搬过罐子的手揉眼睛,也不会撩起长袍的下摆来擦拭。我们到底还是不同的。”
亚伯有些苦涩地在心里这么想。但相反地,他朝克洛德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这是神父送给我的圣水!要是碰到恶魔就能派上用场了呢!”
教会正统其实并不认为世上存在那么多恶魔,不过克洛德历来奉行沉默是金的原则,这个时候他也照例没有开口,更何况他还没从刚刚的体力劳动中缓过来。
克洛德微微的喘息声仿佛是在亚伯的耳边响起,让他感到靠近少年那边的身体有些酥麻。
亚伯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某些想法晃出脑袋。他玩笑似的拿着瓶子朝对方的脸上洒水:“通过这个神圣的仪式,愿上帝宽恕你曾经所有的错误和犯过的罪恶。”
克洛德对这个仪式显然要熟悉得多,像是要为亚伯示范似的,他拿过瓶子,神情和动作突然和亚伯每周日在教堂看到的神父们一模一样,庄重而肃穆,少年的指尖从他的眼前掠过,指尖上的水洒在了他的身上。
那双手,生来就是握笔的手,生来就是拿十字架的手。
亚伯在心里默念:“愿上帝宽恕我曾经所有的错误和犯过的罪恶……和所有罪恶的想法。”
2020-03-13 15:15:45 【晚星沉睡后°】 我馋了,柠檬真好吃
2020-03-13 16:26:22 【丹叔的话筒】 这系列应该叫做一篇比一篇更想魂穿亚伯,他这样享福还有工钱领23333
2020-03-13 16:27:43 【丹叔的话筒】 亚伯会有点穷,是不是因为贿赂了法学院分配宿舍的人?(被打
2020-03-13 19:17:46 【尤远】 我好羡慕那个十字架🙊
2020-03-13 19:23:32 【尤远】 我看亚伯的想法越来越危险了(狗头)
2020-03-14 01:13:24 【丹叔的话筒】 回复【尤远】 哈哈哈哈哈真的
2020-03-14 01:14:22 【丹叔的话筒】 回复【尤远】 我也是
2020-03-14 03:09:48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正经的讲是有别的原因,但是这个脑洞太好玩了XD
2020-03-14 03:10:58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下一章亚伯继续享福😂虽然得等我把工作做完了再写
2020-03-14 03:11:24 【我为吸丹来】 回复【尤远】 我也(
2020-03-14 03:12:19 【我为吸丹来】 回复【尤远】 和这样一个可爱的美少年天天相伴谁的想法不危险呢(
2020-03-14 06:25:46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没错
2020-03-14 06:27:07 【丹叔的话筒】 回复【尤远】 你都要偷走克洛德小朋友了,这又能算什么危险呢?(被打
2020-03-14 06:27:23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我知道哈哈哈哈哈
2020-03-14 06:33:31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亚伯表示:tu vas me detruire
2020-03-14 19:32:30 【丹叔的话筒】 圣水罐外面是不是都是灰什么的?
2020-03-15 03:17:25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嗯,由神职人员祝圣之前其实就是普通的水,所以我想那个时候容器估计也不会很高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