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克洛德同步的大学生活没有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畅快,只有突飞猛进的拉丁文水平。
得益于此,亚伯最近又有了新的挣钱的门道——帮贵族少爷们写作业。每天下课的时候亚伯都忙着自己的“生意”,而克洛德则是目不斜视,步履不停地独自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他从来不评价亚伯的行为,也从不问为什么。
某个周日,克洛德在惯例的弥撒后走进了宿舍的院门,无意间看到亚伯态度亲密地与一对中年夫妇交谈。看来是他的父母来学校看望他了。
那是一对典型的农村夫妇,克洛德偶尔会在教堂看到这样的人,进教堂大门前用圣水清洗过的双手仍然说不上干净,手上深深的缝隙里嵌着的泥土仿佛是生来就有的,靠近了还能从他们身上闻到泥土的味道。皮肤也因为长期的日晒雨淋而凹凸不平,他们在神父面前的神色总是拘谨的,似乎是觉得自己和华美的教堂格格不入。
这样的家庭,如果有个聪明点的孩子有幸获得了高级教职,改变的是全家的命运。
亚伯看到他了,又是跳,又是招手,生怕自己那一头红毛还不够显眼似的。
真是个小傻瓜。
但这句话克洛德从不说出声。
他向这对夫妇点头示意——对一个历来目中无人的人来说,这算得上是友好了。
“亚伯之前写信说你帮了他好多忙,谢谢您对他的照顾。这孩子从小就调皮,您不知道啊,他八岁我们一起去郊游的时候……”这位健谈的妈妈拉着克洛德的手,絮絮叨叨地揭起了儿子的短,亚伯阻止不成只能摸摸鼻子站在旁边一起听,他不时侧头去观察克洛德的神色,想着要是他不耐烦就赶紧拉着妈妈走。可不知道为什么,克洛德听这些无聊的往事似乎还听得津津有味的。
把亚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童年整个回顾了一遍之后,这位妈妈似乎还意犹未尽,不过她终于意识到说话的对象不是自己的邻居,而是大学城最聪明的学生,于是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是不是浪费您的时间了。唉,您这么聪明,父母一定从不为你操心,一定很以你为豪吧。”
亚伯瞪大了眼睛,看着克洛德第一次在他面前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但却是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这并不是他一直以来期望在少年脸上见到的那种笑容。他甚至难过得有点想哭。
于是亚伯赶紧扯开话题,拉着三个人一起去酒馆吃饭。克洛德是第一次去酒馆,进门前他盯着那个写着“圣母玛利亚”的招牌看了很久,久到亚伯担心他要砸店。不过还好最后他还是沉默地走进了店里。
克洛德负责进行餐前的祷告,而后四个人一起碰杯,三杯是酒,一杯是水。
“你就不能放过自己一天吗?”亚伯抓狂。
克洛德一脸严肃地打算开口,有些醉意的亚伯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平时他可没有这样的胆子),赶忙说道:“停!停!我知道了,你在教堂以外的地方从不喝酒。喝水就喝水吧,我可不想在饭桌上听你继续念经……”
年轻的神学生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老实地把那句关于节制欲望的话咽了回去。
睫毛扫过他的手掌,亚伯突然感觉对方拂过自己手心的呼吸有些烫手,他赶紧把手缩了回去,所幸的是,脸红了也完全可以说是酒精作祟。
饭后亚伯表示要带着父母在城里逛逛,克洛德自然是选择独自回寝室学习。要分开的时候亚伯父亲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儿子低语了几句。
亚伯眼神飘忽不定地走到克洛德面前,吞吞吐吐,不知是要说什么,直到克洛德等不耐烦准备转身走人,亚伯这才开口:“巴黎的住宿费太贵了……我父母能不能在寝室借住一晚。明天他们就走。”
克洛德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然后疾步离开。
但亚伯陪玩的整个下午都明显心不在焉了。
是夜。
为了照顾两位习惯日落而息的长辈,克洛德破天荒地早早熄灯上了床,他睡在了靠里的那一侧,规规矩矩地仰面躺着,两手交握放在腹部。
尽管一起住了几个月,这还是亚伯第一次看到他的睡觉的样子。很神奇的是,一个人醒着的脸和睡着的脸是不一样的。眼前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陌生而又清晰。也许是因为他的五官完全放松地舒展了开来,带着一种清醒时很少会有的安宁与轻松。克洛德总是在汲汲地追求遥不可及的远方,上帝也罢,真理也罢,留给睡眠的几个小时他也吝啬,他也不舍。他的求知欲和生命力是如此之旺盛,有些时候亚伯也会怀疑,这样的人是不是能够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清心寡欲的隐修生活。他总觉得这两者之间是有矛盾的。
不过,显然敬虔的克洛德从未考虑这个问题。
感受着克洛德的体温,亚伯完全睡不着,只能这样胡思乱想。
其实他们也没多少肢体接触的可能,亚伯试探地用脚趾轻轻地勾对方的脚心,见克洛德毫无反应,他又慢慢地把脸贴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枕在他的锁骨上。克洛德规律的呼吸声一直在耳边萦绕着,亚伯想,能不能假装睡相不好把手放在他身上。他开始想象那会是什么感觉。克洛德抱起来估计不会很舒服,十有八九会被骨头硌到,但是腰肯定很细……可是亚伯不敢真的去抱他。
父母跟亚伯提议去学教会法做教士的时候,亚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能娶妻生子什么的,他也不在意。他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地狱早就在他足底张开血口,烧着硫磺的火湖清晰可见,他似乎都能感觉到蒸腾的热气和刺鼻的气味。可即便他有纵身一跃的勇气,圣洁纯净的神的孩子是绝不会跟着他走的。
相处的每分每秒有多快乐,就有多痛苦。
一滴灼热的泪顺着熟睡中的少年的锁骨滑进他的衣领,在他的规律起伏的胸膛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后半夜克洛德很难得地做了梦。他梦见自己的父母像亚伯的父母一样,把孩子在自己身边留到十五岁再送去学校。他们一起去郊游,一起去野餐,一起去做亚伯母亲讲过的所有他们一家一起做过的事。
但可笑的是他梦里父母的脸都是模糊的,他历来是以记性好出名的,可他真的记不清他们的长相了。所以他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在梦里,亲情、有家人陪伴的童年,都是他的幻想。
梦的最后,父母把十六岁的他送到了学校门口,他转过身,又变回了六岁的样子,满面泪水地大声质问他们:“为什么不能晚点送我走?我十六岁再到学校读书也会比其他所有人都强!”
不,这也不是他,他从来不哭。
可是梦里的自己并没有停止哭泣,似乎要替他把这十六年从没流过的眼泪一口气流完。
第二天早上两个少年都异常地疲惫,但还是起得很早,为亚伯的父母送了行,再按时到讲堂上课。
“克洛德,你知道吗?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虔诚的信徒。我和那些家伙一样,读书只是为了获得教职。我只是为了让父母和弟妹过上更好的生活到这里来的。”去往讲堂的路上,亚伯突兀地向克洛德剖白心迹。
克洛德抬起头,看向亚伯的眼睛,对方的眼中溢满了让人不忍苛责的悲伤,于是他说道:“上帝希望我们活出对上帝、人和其他受造物充满爱的生命。至少后两者你做得很好,这点我可以确信。”
亚伯看到天使的翅膀正在少年的背后缓缓张开,试问又有谁能拒绝这样的光芒呢?
2020-03-14 11:33:56 【尤远】 睡觉的时候亚伯太过分了得寸进尺,呜呜呜我好酸🍋
2020-03-14 11:34:57 【尤远】 我泪点越来越低了亚伯的父母刚一出现我就开始难过
2020-03-14 12:09:36 【法兰芝约瑟夫】 啊我喜欢这样的日子……
2020-03-14 13:15:54 【我为吸丹来】 回复【尤远】 由于作者酸度过高,亚伯同学下一章没有福利(喂)
2020-03-14 13:19:44 【我为吸丹来】 回复【尤远】 今天也是为克洛德哭泣的一天(´;ω;`)
2020-03-14 13:39:30 【我为吸丹来】 回复【法兰芝约瑟夫】 少年不识愁滋味,虽然算不上无忧无虑,但和后来的痛苦比确实算不上什么了。
2020-03-14 13:55:25 【尤远】 回复【我为吸丹来】 再有福利估计就得耍流氓了(bushi)
2020-03-14 13:56:37 【尤远】 回复【我为吸丹来】 我觉得我的泪点长在克洛德·弗罗洛身上了💧
2020-03-14 14:38:19 【丹叔的话筒】 回复【尤远】 我的泪点即克洛德弗罗洛,今天傍晚看原著后自己写书评哭,现在看这篇又哭,今天真是眼球受刑的一天,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哭久眼睛会痛。
2020-03-14 14:42:32 【丹叔的话筒】 作者已经明目张胆表示她魂穿亚伯,难怪标题写妄想(被打
2020-03-14 14:44:45 【我为吸丹来】 回复【尤远】 可惜亚伯是个小怂包(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2020-03-14 14:49:08 【丹叔的话筒】 回复【尤远】 第一次看你评论,看成亚伯睡觉的时候尺度大的太过分了,我怎么看的? ? ?抱歉眼睛太痛了
2020-03-14 14:50:31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发个狗头保命(
2020-03-14 14:50:48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抱抱糕点
2020-03-14 14:51:44 【尤远】 回复【丹叔的话筒】 不要甩锅给眼睛,啧啧啧一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非分之想
2020-03-14 14:53:34 【尤远】 回复【丹叔的话筒】 我今天在24小时内被克洛德整哭了三回
2020-03-14 15:04:49 【丹叔的话筒】 克洛德表示:早知道就选跟亚伯父亲睡一起。
2020-03-14 17:45:52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我喜欢怂包亚伯,太可爱了,Dechire
2020-03-14 17:48:08 【丹叔的话筒】 回复【尤远】 还不够,远远不够,哪怕上绞刑架还是火刑柱,也都甘之如饴。
2020-03-14 17:49:09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抱
2020-03-14 17:53:04 【丹叔的话筒】 结果后来亚伯在地狱,以为永生永世再也不能见到克洛德,结果他就遇到了克洛德,亚伯:”原来我来到了天堂”,亚伯比出人生胜利组的手势。然后,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2020-03-14 17:54:02 【丹叔的话筒】 酒馆名字叫圣母玛利亚,笑死,这家酒馆的负责人一定会下地狱
2020-03-14 18:10:44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我喜欢,番外get
2020-03-14 18:11:35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这个是在书上看到的,印象特别深刻,真的是取名鬼才
2020-03-14 18:52:32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克洛德:这个金发亚伯我不要了(把约翰丢在一旁),然后牵起红发亚伯的手。 约翰: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假哭 约翰叫哥哥,假的,都是假的,不过是名为哥哥的提款机罢了
2020-03-14 19:35:46 【丹叔的话筒】 地狱,我没在怕的绞刑架还是火刑柱我都愿意上去,只要给我克洛德,何其有幸,甘之如饴。
2020-03-15 04:12:34 【丹叔的话筒】 这篇突然大刀
2020-03-15 05:18:32 【丹叔的话筒】 放心,亚伯你蛮正常的,克洛德内心一定是女孩子(被打
2020-03-15 07:46:01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不是我干的,字自然而然地从键盘下面冒出来了(不)
2020-03-15 07:46:10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克洛德:???
2020-03-15 08:20:47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而且克洛德是中性名
2020-03-15 08:24:02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嗯,这个我也查到了hhh
2020-03-29 09:54:32 【丹叔的话筒】 我试过克洛德那种睡姿几次,还蛮舒适的
2020-03-29 10:02:58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我偶尔也这么睡(・ω・)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