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德像一座雕像一样伫立在原地,一直到少女的背影超越了他目力的极限。他右手的手指深深嵌进自己的胸膛,那里本有几道隐隐作痛的狰狞伤痕,几道因爱而生,却被所爱之人极度憎嫌的伤痕,正是他这段可悲爱情的绝佳象征。
但如今那里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初了。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了。
只余下那深深烙在教堂墙上的’ANÁΓKH,还会向有心人诉说这个不幸的故事。
亚伯则注视着克洛德,现在满怀隐秘心事的克洛德和方才对着少女完全剖开自己的克洛德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去捡地上的匕首。
克洛德被他的动作惊醒了,随后微微皱了眉。匕首明明就在亚伯的左侧,他却硬是转了身,用右手捡起了匕首。他的左手像折断了一样一直垂在黑袍的袖子里,这不对劲。
克洛德疾步向前,冷不丁地捉住了亚伯左手的手腕,看到的却是一只没有任何异常的左手。
亚伯心里一惊,试图打哈哈过关,却没有效果。
他努力地克制住残留的疼痛导致的颤抖。但克洛德的手却像鹰爪一样有力,牢牢地钳住了他的左手。克洛德用空闲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亚伯的左手,因常年握笔而带茧的指腹蹭过亚伯手指的关节,亚伯的左手因疼痛而抽搐了一下。
克洛德揪心地疼,动作轻柔地将亚伯的左手放回他的身侧。但他又立马拽着亚伯的右手把他拉进家里,脸上是一片冻结的冰原,下面深藏着隐忍未发的怒意。
克洛德“嘭”地把门拍上,避开了亚伯的左手,把他紧紧抵在了门上。
“你的左手怎么了?你瞒我什么事了?”克洛德咬牙切齿着吐出的字眼像是作为岩浆喷发预兆的火山灰,一场爆发正在酝酿之中。
亚伯的身高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克洛德却有充足的时间去长高。他居高临下地审问亚伯,屋内的光线并不充足,这让他的脸色显得更为阴沉了。副主教大人久居上位的威严第一次在亚伯面前展露无遗,让他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换来的却是对方压迫感更强的钳制。
克洛德微微急促的呼吸拂过亚伯的脸颊,但他眼中迸溅的愤怒火星也跳到了亚伯的脸上。
此刻亚伯无暇他顾,拼命想着怎么渡过这次的难关,他的计划已经快要成功了。他有预先想好借口,但他刚张开嘴还没出声,就被对方冷冷地抢了白:
“不必开口了,你妈妈说你小时候撒谎前眼睛都会习惯性地向右下角瞟一眼。”
亚伯过于震惊以至于口不择言:“你为什么连二十年前闲聊的内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克洛德闻言冷笑一声:“我诈你的。”随后果断地掀开对方身上的修士服,摸出了自己的罪状,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狂怒的火山不是向外喷发的,滚烫的岩浆流淌在他自己的心里,将他的心穿凿得千疮百孔。
他曾经残酷而不自知。他以为自己是上帝的异端之锤,奋力打击异端时应当铁面无情,寸步不让。讽刺的是,到了地狱他才知道这并不是祂所喜的。
一想到他知道的刑罚都施加于亚伯的身上,他的心就因为爱意和痛苦完全消融了。
他的情感世界本是冰冷昏暗的冬夜,仅有的柔情和慈爱全给了小弟,后来又全部给了吉普赛女郎,没有余裕去同情别人。但现在他遍体鳞伤、翅膀灼伤,没落到了地狱深处,心却变得温厚起来,因为亚伯的痛苦,对那些受刑的人也心生了同情。
既然如此,这些刑罚更应该由他亲身领受了。
亚伯想要从克洛德手中抢回那张罪状,克洛德却趁势闪到了门外,开始狂奔。亚伯只有右手能使劲,便将全部的希望寄托了这只手上。但他慢了一拍,克洛德的衣衫从他指尖滑了出去。克洛德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亚伯追了一段之后,左手剧烈地疼痛了起来,他无法再支持自己的身体,于是他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泪水一滴接一滴地落在赭红色的岩石上,又被迅速蒸发。地狱的热风一刻不停地刮着,亚伯却感觉自己身处冰窟。
在绝望中他只能开始祈祷,尽管他已经忘记该如何祈祷了。活在人世的时候,上帝从未回应过他的祈祷。
“上帝,上帝!我曾经很爱您,直到发现您不允许我爱他。但是,但是他不一样!他曾经把您说的话奉为圭臬,把您行事的准则作为自己的准则。他做了很多很多好事,比我要多得多。他收养了弃婴,耐心地教他读书写字,在众人的恶意之中守护那个孩子。是的,后来他做了错事,但是他已经被惩罚了,他承受过足以击碎他灵魂的痛苦了。我求求您,放过他吧,原谅他吧!”
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天意从来高难问。
恶魔奇怪地看了一眼一路跑来受刑的人,现在的罪人都这么积极的么?而后下一秒他又把那张罪状塞回了那人手里,没好气地说:“我很忙的,不要浪费我时间。你没有任何刑罚要受呀?”
亚伯确实通过让自己上十字架受苦完成了克洛德的救赎。在他真心悔过,痛人所痛之时,上帝勾销了他的肉刑。这本不是目的,这只是手段。
但克洛德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只能满怀着对亚伯的担忧往回跑。
一如十七岁那年的那个下午。
但这次他把亚伯找回来了。
亚伯的额头在岩石上磕得血肉模糊,满脸鲜血混着泪水,好不狼狈。克洛德跪在他身前,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两颗为对方飞速跳动的心一同慢慢地平静下来。
越过山海,踏平荆棘,前方唯余相伴而行的坦途。
2020-03-28 18:01:44 【丹叔的话筒】 两人终于不用再受刑罚了(落泪)。依然是大结局风格的结尾2333又想魂穿亚伯了(被打
2020-03-28 18:10:32 【丹叔的话筒】 其实克洛德在自己胸口自残出来的伤不只一道。是先割好几道,接着因为艾斯惨叫,所以他用刀刺入体内缓缓接近心脏的位置。其中这一条在胸侧的伤口特别触目惊心。
2020-03-28 18:21:34 【丹叔的话筒】 喜欢这篇的第一段。话说,偷偷期待黑袍play(被打
2020-03-29 03:28:03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满脑子都是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_(:з」∠)_我来改一下
2020-03-29 03:30:46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亚伯:穿就穿了,怎么还反复横跳的,气
2020-03-29 03:32:13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我这几天写写看,不要期待😂
2020-03-29 04:11:36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好
2020-03-29 04:22:00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没办法,我只能承受绞刑这种会丧命的刑罚。无法受酷刑(我好废(被打
2020-03-29 04:22:17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谢谢
2020-03-29 09:04:50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我也不行,我怕痛_(:з」∠)_
2020-03-29 09:05:21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谢谢你提醒我才是( ´▽`)
2020-03-29 09:29:05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亚伯对我们发出嘲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