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心者的手记

这是个不存在殉道者的时代。

巨梁向神圣的教堂猛攻的时候,最该挺身而出的人都保持了缄默。唯有那个并不明白自己所作所为意义的愚人在负隅顽抗。褪下神性的卑劣人类用颤抖的双唇、破碎的声音祈求那唯一的至高存在宽恕自己今夜的怯懦。

漫长的一夜过去,残星渐渐消隐,鱼肚色的曙光从天边泛起。有罪者披着纯净洁白的晨曦从藏身处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

愤怒的火焰已然熄灭,死尸无声地沉到塞纳河底。可当晨风吹拂,带来的依旧是灰烬与鲜血的气味,引起人喉间一阵阵的苦涩。

副主教饱受摧残的躯体摔裂在教堂前庭的石板上,不甘地在大教堂的额上涂抹一道洗不清的血痕。真是枉费了国王在屠杀之后清洗路面的一片苦心。

虔诚的民众唾弃巫师的尸体,却又不敢靠近,仿佛地上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还能死而复生,用地狱的话语对他们施下刻毒的诅咒似的。

魔法与巫术不过是无稽之谈,兄弟们对此心知肚明。但是在一种无言的默契下,我们任由他承受轻蔑目光和强烈日光的洗礼。

毕竟自己那被嫉恨对象无视的妒火能以这种方式宣泄出来也是不错的。

主教大人姗姗来迟,看样子是被人从情妇的床上拽起来的,酒色过度的疲惫和好事被扰的懊恼交织掩映在他的威严之下。

他派人去寻找副主教的养子卡西莫多和弟弟约翰。

卡西莫多失踪了。

于是一个兄弟用尖刻的声音说,是魔鬼卡西莫多砸碎了副主教的身体,取走了他的灵魂,因而他不能葬进圣地。

啊,是满心以为自己会在副主教的位置竞争中赢过克洛德•弗罗洛的那位。

主教大人不置可否。

直到教堂雇佣的仆人把挂在建筑物上的那具尸体取下来,我们才知道那个小酒鬼也死在了昨晚的混乱中。

看来是没有人会为副主教洒一滴泪了,虽然我怀疑他的酒鬼弟弟即使活着也不会为他哭泣。

主教大人肥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悲戚的神色。

我在心底冷笑。

蒂尔夏普采邑绝嗣了,那块地和地上的房子可不就全归他了吗?

没有后顾之忧的主教听从了兄弟们的建议,随便安排了一个教堂的仆人将副主教安葬。

我眼见着那个仆人四处摸索,似乎是想从这位副主教身上摸出一两个埃居来。但最终他只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架。我走上前一把抢走了那十字架。

“这是教堂的财产。”我如是说。随后给了他几个埃居让他发誓将副主教和他的弟弟一起葬到圣无惨婴儿墓去。

不要误会,我不是他的朋友。这个十字架可比埃居值钱多了。

我看着仆人带走了他的尸体。

他从来没有朋友。

从他二十岁就做了神父的那天起,流言和中伤就是投向他沉默背影的利刃。

因为他的博学暗示了他人的浅薄。

一到圣母院正式任职,就有许多人向他提问。

他先是惊讶,继而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回答起问题来却是侃侃而谈,毫不怯场。我看到他背后站着亚里士多德、奥古斯都、托马斯•阿奎纳、塔西陀……

他为自己能解决他人的疑问而开心,而自豪。

这个不谙世事的蠢货。

谁又是真心想问他问题。不过是想把他难倒,看他出丑,撕下他脸上的高傲与矜贵罢了。只可惜我们都铩羽而归了。

想到这里,顿觉无趣。我转过身,跟着兄弟们一起回到圣母院。身前兄弟修士袍上的装饰又让我想起了他为我嫉恨的另一件事。

他的简朴暗示他人的生活做派的奢侈。

谁乐意像他一样只穿那件黑袍,做一只丑陋的黑乌鸦呢?

收拾完大教堂之后,我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个地方可去。

可是他的密室已是一片狼藉。炼金术士的学生早早地过来将一切神秘用具搜刮一空。

地上到处都是纸片,保养得很好的书籍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封面上留着脚印,书脑也被踩裂。

我挑走了几本幸免于难的书。

起身时无意看到了被遗留下来的风箱上镶嵌的黄铜字母:SPIRA,SPERA.

我记起下午的时候有几个人带着得意洋洋的神色在广场上讲述副主教临死前拼命挣扎的样子,把几个善心的女人吓得花容失色。

呼吸着就有希望,这个蠢货倒是真心信奉这句话呢。

不要误会,我并不伤心。我不是他的朋友。

挑完书后暮色已深,我回到了修士后院,路过了那个我最喜欢的阴暗角落。

他没有朋友,也因为他坚守清规戒律,暗示了他人的不纯洁。

我还记得有一天我在那个角落里和年轻的兄弟快活的时候,他恰巧路过了,脸上是震惊到受伤的表情。

我把双手深深插进年轻人的头发里,对他露出一个示威的笑。

他脸色铁青,扭头就走。

我跟着他的脚步走进他的房间,他却消失了。

这个逼仄的房间有一种久无人居住的冷清,毫无人气。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没有一点个人的痕迹,连床铺也闻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照在脸上的冰冷的月光变成了炎热的日光。

我将那几本书和那个十字架卖了个好价钱,今晚可以去格拉提尼街好好找点乐子了。

不要误会,我不是他的朋友。

他有一颗心。

一颗会爱的心。

一颗会哭泣的心。

一颗会流血的心。

一颗会杀戮的心。

我没有心。

这个时代没有心的人才能活得痛快。


2020-06-14 12:59:45 【静女其喵】 我去,这刀太狠了……

2020-06-14 13:00:51 【毛茸茸的🥚】 突然发现巴黎主教啥也没干成为最大赢家。。。

2020-06-14 13:17:16 【毛茸茸的🥚】 回复【静女其喵】 最近为何频繁发刀。。。

2020-06-14 13:41:05 【丹叔的话筒】 回复【毛茸茸的🥚】 龙套兼赢家

2020-06-14 13:42:15 【丹叔的话筒】 这刀太棒了(拿起来,插进自己的心

2020-06-14 13:52:01 【丹叔的话筒】 去到副主教的墓地狂洒我的眼泪(

2020-06-14 14:11:32 【我为吸丹来】 回复【毛茸茸的🥚】 因为克洛德•弗罗洛这个人就是由刀构成的?(溜

2020-06-14 14:15:13 【我为吸丹来】 回复【毛茸茸的🥚】 克洛德活着的时候领地房子归属就有法律纠纷,要向主教用两个镀金的银马克赎回来。那么他不幸身故之后,恐怕就是主教坐收渔翁之利了……

2020-06-14 14:20:23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一起哭,谁说没人为他流眼泪的😢

2020-06-14 14:34:54 【尤远】 这视角好特别,新的发刀方式增加了. jpg

2020-06-14 14:52:47 【我为吸丹来】 回复【尤远】 既然做过圣母院的小小鸟,那么做一次圣母院的路人教士也没啥问题?下次我就是圣母院本院(不)

2020-06-14 14:54:29 【尤远】 回复【我为吸丹来】 下下次做克洛德的袍子?(误

2020-06-14 14:55:40 【原力】 克洛德弗罗洛,你是不是吃刀片长大的?呜呜呜wwwwwwww呜伤心了

2020-06-14 15:02:24 【我为吸丹来】 回复【尤远】 那按照原著袍子还比克洛德本人死得早?挂在水槽上完全裂开了…… 如果有脑洞就写吧2333其实我写完大学paro想歇一歇的,今天坐那看雨果的传记莫名其妙就有想法了……

2020-06-14 15:03:46 【我为吸丹来】 回复【原力】 我看他确实是吃刀片长大的(被打

2020-06-14 15:05:59 【尤远】 回复【我为吸丹来】 袍子:“我还被克洛德用指甲掐,我太惨了”(哭

2020-06-15 00:46:35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明明就很悲伤,但是为什么这说法这么好笑hhhhh(被打

2020-06-15 00:48:50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我也觉得

2020-06-15 00:50:19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克洛德活着真难(

2020-06-15 00:52:43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还要带上我之前用桶子装起来的我的眼泪,拿去倒

2020-06-15 02:11:34 【尤远】 回复【丹叔的话筒】 我等不到墓地了我跑到教堂前庭的石板上就开始抱着克克哭😭

2020-06-15 02:12:35 【阿烛】 awsl(物理

2020-06-15 03:02:56 【我为吸丹来】 回复【阿烛】 (抢救一下

2020-06-16 09:28:07 【魔法炸洋馆少女小光】 夸不出来只有说您太会写了呃呃呃呃呃

2020-06-16 15:17:42 【我为吸丹来】 回复【魔法炸洋馆少女小光】 (///▽///)谢谢

2020-06-20 10:25:58 【一颗海枣】 据说信仰上帝的信徒(忘了是基督还是天主教)会一直戴着十字架,直到死都不会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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