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知道哥哥一直生自己的气,气他的不驯服,他的放浪不羁。可他也知道哥哥一直爱着他,纵容着他。
因此,太久没能见到哥哥的约翰多少觉得有些不对劲。
七月的一天,他下定决心要等到哥哥,和他见上一面。当然,能得到一点埃居也是好的。
大学生在斗室门边的墙上画起了哥哥的肖像,画完了还自得地搓了搓手,想象了一下哥哥忍俊不禁的笑容,约翰自己先快活起来了。
出乎约翰意料的是,哥哥一脸阴郁地从他身边一掠而过,不曾正眼瞧他一下,更别提他的画了。
约翰故技重施,却连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和一句训斥的话语都没换到。一团浓厚的云雾将他笼罩起来,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没入其中无影无踪。
“你就去当无赖汉吧!”
“你见鬼去吧!拿去,我给你的最后一笔钱!”
钱包伴随着冷若冰霜的话语砸在了头上,约翰为疼痛而生气,却更为这一大笔钱狂喜。
他兴奋得不能自已,一路从大教堂欢呼着跑到了酒馆。
约翰踏进酒馆的时候,老板见是熟客,又拿着鼓鼓囊囊的钱包,便热情地招呼起来:“哟,磨坊,又从你的傻哥哥那里骗到钱啦?今天有上好的酒,上好的肉饼,管够!”
听到“哥哥”这个词的时候,约翰喝酒作乐的热情不知为何突然冷却了。
他回想起刚刚见到的哥哥的样子。
他脸色苍白得犹如冬天的早晨,两眼凹陷,头发几近全白。
约翰捏紧了手里沉甸甸的钱包。
他就不明白了,那些主教个个有情妇,有的还有私生子。到酒馆妓院找乐子的大小修士他也遇见过好多个,怎么就他哥哥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突然有人拍了拍约翰的肩膀,是他的无赖汉朋友。这位朋友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约翰,我们要去攻打圣母院,你来不来?这可是证明你是我们一员的好机会。”
约翰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朋友的脚步,带着笑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这件事可比喝酒赌钱有意思多了。两个弗罗洛,一个献给了上帝,那么另一个就献给撒旦吧,正好。”
他用那个沉甸甸的钱包换了一身沉甸甸的披挂,高唱着歌,在无赖汉的队伍里向圣母院行进。
“上帝的血!
我,我没有
家,没有火,
我无法无天!
去它的,国王,
去它的,上帝!”
格兰古瓦看到疯狂的无赖汉们和前庭广场的惨状时吓得不轻,却又被副主教锐利凶狠的眼神逼视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要比疯狂,在他身后这个也不遑多让。
不过,别人要自我毁灭,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找个恰当的时机抽身离开就行了。
这么想着,格兰古瓦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小个子拿着梯子开始攀登圣母院。无赖汉跟着他上去,每一级都有一个人。甲胄披挂的背影在黑暗中一条直线波动着上升,好像是一条铁甲蟒蛇向教堂昂然直立。小个子在最前面,还打着唿哨,就使这个形象更完全了。
“老师!你看那个勇敢的小子,说不定真能攻破卡西莫多的防……”格兰古瓦没敢把话说完,因为他看到副主教的脸上露出了可怖的表情,他以一种癫狂的姿态向那个身影伸出双手,连每根手指都伸长到了极限,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着。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调皮捣蛋的小子带离卡西莫多的攻击范围似的。
当卡西莫多将梯子推倒的时候,在人前历来威严冷静的副主教像是头部被人猛地击打了一样,整个人都往地上瘫了下去。
格兰古瓦着急得不行,这个时候停在这里是要出大麻烦的。他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谁,只能一把提住老师,向他大喊:“老师,那个小子成功登顶啦,没有摔死!”
然后他就看见刚才几乎瘫倒在地的人突然充满了力量。
副主教狂奔着,穿越石块、烈焰、人群和尸体。火焰中风声怒号,垂死者发出绝望的呻吟,这幅地狱的图画也没能动摇他的脚步,哪怕一瞬。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掀起这样轩然大波的初衷了,明明就是他不择手段也要得到那个吉普赛女孩的,可如今他的眼睛只望着列王走廊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了。
格兰古瓦看着副主教扶起了刚刚被推倒的梯子开始攀登,没有犹豫,他转身悄然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克洛德的鼻腔和口腔里全是烧灼的感觉,烟与火与缺氧折磨着他的肺。汗水浸透了他的黑袍,让他的脚步变得更加沉重。可他不能停止攀登。
他以为他爱的是那个女孩,那只青春的自由的小鸟,他不惜折断她的翅膀也要得到她,不惜毁掉自己毁掉大教堂也要得到她。
为了她,他愿意下地狱。
可是那个被披挂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只是一眼他就能认出来那是约翰。
一阵狂风席卷过他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幸存了下来——救下约翰。
博学如他这样的人,却从来没有学会爱。究竟什么是爱,爱上一个人之后下一步是什么,怎么让自己爱的人也爱上自己。怎么说话,怎么相处,怎么获得幸福。
噢,事实上他并不被允许拥有这样带着欲望的爱,更何况是这般罪恶滔天,不容于世,更不为他自己所容的爱。他自己都不知从何时起,却压抑到了最后一刻,最终迎来了一场不可遏制的爆发。
上帝赋予了他一个虔诚的灵魂,却为他匹配了生命力过于旺盛的躯壳,仿佛是有意考验,或者说是折磨。
他对爱斯梅拉达的欲望炽热到可以不择手段将她占有或将她毁灭。但那是他的小弟,连一根头发丝他都不忍心伤到的小弟。
他怎么可以看着他去死?
怎么可以那样把钱包丢给他叫他去做无赖汉?
该隐,该隐,你要对你的弟弟做什么?
噢,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向祢承认我一切的罪,我愿接受祢一切怒火的烈焰。我甘愿永生永世受刑。只求祢听一听这个绝望的罪人最后的呼告。只求祢救一救祢的亡羊。他才十六岁,给他一个悔过的机会!他的罪都是我的罪!求求祢,帮助我,让我救下他!
也许上帝听见了。
克洛德终于在卡西莫多发现约翰之前登上了圣母院,他站在列王走廊上,挡在为了弟弟收养的孩子和弟弟中间。
他在微笑。
他撕心裂肺地大吼着将暗道的钥匙丢给了约翰。
“谁爱父亲或母亲超过我,不配是我的;谁爱儿子或女儿超过我,不配是我的。”
克洛德,克洛德,从抱起约翰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做不了合格的教士啦。
你爱他,不可理喻地爱他,亵渎神明般地爱他。这样的爱是会招致神罚的。这恶之花是注定要被摧折的。
这是你的报应。
这是你的’ANÁΓKH。
养子如同愤怒的雄狮一般咆哮着扑了过来。
克洛德微笑着看向他,没有开口,没有打手势,甚至一动都没动。
2020-06-07 23:39:50 【阿烛】 突然被刀不知所措(擦眼泪
2020-06-08 00:22:53 【原力】 ohhhhh…..
2020-06-08 02:20:56 【尤远】 我怎么又在哭😭
2020-06-08 02:58:37 【丹叔的话筒】 更新好快
2020-06-08 02:58:43 【丹叔的话筒】 我们来围殴卡西(误
2020-06-08 06:08:26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忙完了,沉迷摸鱼。我下一章都写了一大半了😂
2020-06-08 06:09:05 【我为吸丹来】 回复【丹叔的话筒】 围殴也不一定打得过……无赖汉就是围攻……
2020-06-08 06:10:14 【我为吸丹来】 回复【阿烛】 _(:з」∠)_克洛德骨科没法he……
2020-06-08 06:10:57 【我为吸丹来】 回复【尤远】 (递纸巾 (顶着锅盖跑了
2020-06-08 06:11:26 【我为吸丹来】 回复【原力】 (´・_・`)
2020-06-08 07:55:09 【丹叔的话筒】 回复【我为吸丹来】 谢太太赐粮